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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5章 韩把头的认可,送药方(2/3)

那些纸又薄又脆,稍微用点力就能撕开,但被韩把头保存得非常好,每一张都整整齐齐地叠放着,边角虽然卷了但没有破损,墨迹虽然旧了但没有模糊。

她翻开最上面一张,上面写着——“治跌打损伤方:三七、红花、乳香、没药、血竭、当归、川芎……共研细末,酒调外敷,内服亦可……”

字迹不算工整,有些潦草,像是匆忙记下来的,但每一味药的用量和用法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
有些方子旁边还有批注——“此方治骨裂有效,曾治张姓猎户腿骨裂,三剂即愈。”“此方冻疮特效,冬季常备。”

黄丽霞一页一页地翻着,呼吸都有些急促了。

这些方子跟姥爷留下的那些风格不同——姥爷的方子是正规的医学体系,讲究辨证论治、君臣佐使,每条方子都规规矩矩的,像是从书本上抄下来的。

韩把头的这些方子不一样,它们更野、更直接、更“山”——像是从长年累月的实践中一点一点攒出来的,每一张都带着山里的露水和松脂的气味,带着跟野兽和伤病搏斗留下的经验,带着一个老赶山人几十年的生生死死。

“韩叔,这太贵重了。”黄丽霞抬起头来,眼眶有些红,“这些东西是您一辈子的心血,我不能要。

您自己留着,以后传给您的后人……”

“我没有后人。”韩把头摆了摆手,把拐杖拿起来放在膝盖上,“我赶了一辈子山,没成家,没儿没女。

这些方子留在我手里,等我死了就跟着我埋进土里了,那才是糟蹋东西。

你不一样,你能用得上,你能让这些方子活起来。

你给我就是一堆废纸,给你就是宝贝。”

他又说——“你给四丫治百日咳的方子我看了,加减得不错。

白前那味药加得对,你姥爷的方子里没有白前,你自己琢磨出来的?

那味药我认识,赶山的时候咳得厉害我就挖白前熬水喝,管用。

你能自己加药调方子,说明你已经不是照着书抄了,你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。

这很好。”

黄丽霞握着那摞药方,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页的边缘,像是在触摸韩把头几十年的时光。

“韩叔,您说的这些我记着了。

这些方子我一定好好用,不会糟蹋了。

等我以后把这门手艺传下去,我会说这些方子是从您这儿来的,您的名儿跟这些方子一起传下去。”

韩把头摆了摆手——“别说那么远的事。

你先把眼前的病看好,把孩子们带好,把日子过好。

方子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
方子再好也得用对了才行,用错了还不如不用。

你懂这个道理就行。”

韩把头站起来,拄着拐杖,慢慢地往外走。

黄丽霞站起来送他,走到院门口的时候,韩把头回头说了一句——“西川找了你是他的福气。

你们俩好好过日子,日子会越来越好的。

有什么不懂的方子,随时来问我,我虽然老了,但脑子还没糊涂。”

黄丽霞站在院门口看着韩把头走远。

他的背影在屯子里的土路上越来越小,拐杖点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,在冬天清冷的空气里传得很远。

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幅斑驳的地图,每一个补丁都代表着一个山里的日子——有风雪、有露水、有烈日的炙烤、有月光的清冷。
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摞药方。

纸页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暖黄色的光泽,墨迹深浅不一,有些地方的墨已经被汗水和雨水洇开了,成了模糊的墨晕,像是山水画里不小心滴上去的一滴墨,慢慢晕染开来,反而有了一种意外的好看。

她小心地把那些纸页一张一张叠好,用油布重新包好,再用蓝布裹了一层,拿进屋里,放在姥爷那口药箱的最上面,用手按了按,确认放稳了才松开。

那天晚上,黄丽霞在煤油灯下把韩把头那些方子一张一张地抄了下来。

大丫已经睡了,二丫也睡了,三丫四丫五丫挤在一起睡得横七竖八。

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偶尔噼啪一下,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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