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黄大夫!
黄大夫!”
黄丽霞手一顿,放下手里的药材去开门。
院门一开,一个陌生的汉子站在门口,三十来岁,中等个头,穿着一件破棉袄,裤腿卷到膝盖,脸上全是汗,急得说话都打磕巴了,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:“黄大夫!
我兄弟……采药……被蛇咬了……腿肿了……人不行了……”他一口气断成好几截,像是嗓子眼被堵住了,一边说一边比划,两只手不停地抖,脚在雪地里来回搓。
“人在哪儿?”黄丽霞已经转身去拿药箱了,手速飞快,几本必须的手抄本往箱子里一塞,又抓了几包常用药,背带往肩膀上一挂,整个人已经跨出了门槛。
“在屯子口!
我用板车拉来的,走不动了,不敢再动了!”汉子转身就跑,黄丽霞跟在他后面,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雪地里跑起来。
屯子里的土路上雪被踩实了,滑溜溜的,黄丽霞跑得急,差点摔了一跤,稳住了身子继续跑。
到了屯子口,果然停着一辆板车,车板上铺着一层干草,干草上躺着一个男人。
男人脸朝上躺着,脸色青灰,嘴唇发紫,眼睛半睁半闭的,已经没什么神采了,像是一盏快灭了的灯。
一条裤腿被卷到了大腿根,小腿肿得跟水桶似的,皮肤发黑发紫,一按一个坑。
伤口在脚踝上方,两个小小的牙痕,周围一圈已经溃烂了,渗着黄水,散发着一股腥臭味。
黄丽霞蹲下来,先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——还有气,但很微弱。
又摸了摸他的额头——滚烫的,烧得不轻。
再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,又按了按他肿起来的小腿,男人疼得身体抽搐了一下,从牙缝里挤出“嘶”的一声,但眼睛都没睁开,整个人已经半昏迷了。
“什么时候咬的?”黄丽霞问。
“今天早上!
我跟我兄弟进山采药,他不小心踩到了一条蝮蛇,蛇咬了他一口就跑了我追上去打死了那蛇,是我背着走了二十多里路回来的,到屯子口他就不行了,我想送县医院但路太远了怕来不及……”汉子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,“黄大夫,求求您救救我兄弟!
他家里还有两个娃,他媳妇还怀着第三胎呢,他要是没了这个家就散了!”
“蝮蛇咬了多久了?”
“早上七八点钟咬的,现在……现在快中午了,四五个时辰了!”
四五个时辰。
黄丽霞心里一沉。
蝮蛇毒发作快,四五个时辰蛇毒已经扩散得差不多了,整条腿都肿了,皮肤发黑,说明毒液已经开始坏死组织,再不处理这条腿都保不住了,更别说人命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姥爷手抄本上的毒蛇咬伤急救——扎止血带、扩创排毒、内服解毒汤、外敷解毒药。
一整套流程在脑子里排好了顺序。
她先弯腰从药箱里翻出一卷布条,在男人膝盖上方三寸的位置扎紧,用的是“一寸紧一寸松”的法子,扎得不至于把血完全断死,又能阻止毒液继续往上跑。
“你帮我按住他的腿,别让他动。
疼也得忍着。”黄丽霞对那汉子说。
汉子哽咽着按住自家兄弟的腿,男人的身体因为疼痛而绷紧了一下,又瘫软下去。
黄丽霞从药箱里拿出一把消毒过的小刀,在伤口处的牙痕上划了一个十字口,又沿着肿块的边缘划了几道浅口排毒。
黑紫色的血从伤口里流出来,又稠又腥,滴在雪地上,把洁白的雪染成一滩深紫色,像是谁打翻了一瓶墨水。
她用拇指在伤口周围用力挤压,把毒血往外挤,挤了满满一盅子,直到挤出来的血颜色从紫黑变成暗红才停下。
然后她又从药箱里掏出几味草药——半边莲、七叶一枝花、白花蛇舌草,都是她平时备好的干品,虽然新鲜的效果更好,但大冬天的只能凑合用干的。
她把三味药放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,拿药杵捣碎了,虽然捣得有些费劲,干药比鲜药硬得多,捣了好半天才捣成一团黏糊糊的药糊。
她把药糊敷在伤口上,用布条包好,扎紧。
做完这一切,她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她提前配好的“蛇伤解毒散”——方子是从韩把头那里得来的,加了几味姥爷方子里的药,综合出了这个方子。
“去我那屋里,拿砂锅熬药。
用三碗水煎成一碗,趁热给他灌下去。”黄丽霞把药包递给那汉子,“让他喝下去就灌,别怕苦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