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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8章 黄丽霞的难处,药不够用(2/3)

黄丽霞看了看他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
她知道王西川的皮子是他攒了多久才攒下来的,本来想拿去卖了换米面钱,现在全得搭在药材上了。

但她没说——她知道王西川是那种认定了的事就会去做的人,既然他说了去换,就一定会去换,拦也拦不住。

第二天天还没亮,王西川就背着背篓进山了。

冬天的凌晨冷得刺骨,天还是黑的,只有东方天际有一线灰白色的光,像是一条细长的鱼肚子翻了个面。

他穿着那件旧棉袄,狗皮帽子压到眉毛,脚上蹬着毡疙瘩,背篓里装着干粮和水壶。

大青跟到了山脚下被他撵回去了,他一个人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脚下的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。

他先去老河滩采麻黄。

冬天的河滩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,麻黄褐红色的茎秆在雪下面半露半藏,有的被雪压弯了,但根还扎得深深的。

他蹲下来一棵一棵地割,手冻得通红,指头弯曲都费劲,但他不敢停——黄丽霞那张单子上写着,麻黄要五斤。

五斤晒干了只有不到两斤,两斤看着多,真用起来几副药就没了。

他把能够到的麻黄茎秆都割了,又往河滩上游走了一段,在另一片沙地上也割了一些,凑了满满一背篓才停下来。

然后是柴胡和防风。

这两种药在向阳的草坡上到处都是,但冬天地上部分都枯了,要找得仔细辨认干枯的茎秆,分辨出哪些是柴胡哪些是野草。

他蹲在草坡上,用手拨开干草和积雪,一根一根地辨认,把柴胡的枯茎和防风的长根一样一样地挖出来。

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他的背篓已经装了小半篓,手指头被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,指甲盖底下全是泥,指缝里塞着细碎的草屑和黑泥。

太阳升到中天的时候,他又去了南坡的石崖边,在那棵老桂树上砍了几枝粗壮的桂枝。

桂树是常青的,冬天叶子还是绿的,他挑那些粗壮的老枝砍,把叶子撸掉,只留枝条,用草绳捆成一小扎。

砍完之后他在石崖边的背风处坐下来歇脚,从背篓里摸出干粮啃了一口,玉米面饼子冻得像石头一样硬,咬一口牙都硌得慌。

他嚼了好半天才咽下去,又从怀里掏出水壶喝了一口水,水冰凉,喝下去像是吞了一块冰,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。

下午他又去了阴坡的林下采独活和秦艽。

这两味药都在阴湿的林下长,冬天的叶子枯了但根还在,要顺着干枯的茎秆往下挖才能找到根。

他蹲在厚厚的落叶层里,用手扒开枯叶和松针,找那些细长的根茎。

独活的根粗壮,有特殊的香气,闻着就知道没找错;秦艽的根细长,黄褐色,一丛一丛地长在树根旁边。

他把两味药都挖了不少,根须完整的包好,断了的也舍不得丢,留着入药也行。

天快黑的时候他才下山,背篓装得满满当当,压得他肩膀上的背带勒进了肉里。

他回到家的时候,棉袄已经被汗水和雪水浸透了,冻成了一层硬壳,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。

他把背篓放在案板上,把里面的药材一样一样地掏出来,按黄丽霞平时分的类别堆好——麻黄一堆、桂枝一堆、柴胡一堆、防风一堆、独活一堆、秦艽一堆。

案板上摆满了,堆得像一座小山。

黄丽霞从里屋出来,看见那堆药材,愣住了。

她看了看案板上的药材,又看了看王西川——他的脸冻得发紫,眉毛上还挂着霜,嘴唇干裂出了血口子,手指头僵硬得伸展不开,弯着像两只鸡爪子。

她一把握住他的手,他的手冰凉刺骨,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,没有丝毫热气。

“你……你一天跑了这么多地方?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嗯。”王西川在灶台边的板凳上坐下来,把脚伸到灶膛边烤火,“麻黄在老河滩,柴胡防风在草坡,桂枝在南坡石崖边,独活秦艽在阴坡林下。

跑了一圈,能采的都采回来了。

你先用着,不够我明天再去,北坡还有一片林子我没去,那边的防风应该比南坡的好一些,个头大,药味足。”

黄丽霞蹲在他旁边,把他那双冻得发紫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捂着。

她的手也不暖,但比他的手好一些,至少还有温度。

她捂了好一会儿,王西川的手指头才慢慢恢复了知觉,先是麻,然后是针扎似的疼,他咬着牙忍住了,一声没吭。

“缺的那几味——”王西川说,“当归川芎那些,等我攒够皮子就去县城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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