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,寨子里的孩子们便围住了石破天。
苗疆的孩子,天不亮就满山跑,见了生人也不怯,一个圆脸男孩抄着手,仰头看石破天:“大个子,你会摔跤吗?”
“会。”石破天说。
“比一比!”男孩拍了拍手,呼啦啦围上来七八个半大的娃,“我们寨子的规矩,过路的汉子,都得跟寨子里的孩子摔一跤。
摔赢了,寨子留你吃肉;摔输了,你得给我们唱山歌。”
石破天蹲下来,认真地跟圆脸男孩比划:“怎么摔?”
“抱腰,掀腿,谁先倒地谁输。”男孩说,“你不用让,我们苗家娃,摔起来野得很。”
石破天点了点头,伸手,轻轻搭住男孩的肩膀。
男孩一声吆喝,整个人像头小豹子一样扑上来,抱他的腰,掀他的腿——石破天纹丝不动,像一棵扎了根的树。
男孩使了浑身的劲,脸都憋红了,石破天还是不动。
他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,让男孩整个人扑了个空,一头栽进他怀里。
“你输了。”石破天说。
男孩不服气,爬起来,招呼小伙伴们一起上。
七八个孩子,叠罗汉一样挂在石破天身上,他站桩一站,孩子们像一窝猴儿挂在大树上,摇摇晃晃,就是不倒。
孩子们咯咯笑着,笑得满寨子都听得见。
“山神!”一个扎着总角的小丫头忽然指着石破天喊,“他会说蛇话!”
“说蛇话?”众人围过来。
小丫头说:“刚才那条竹叶青,在寨口的石头缝里吐信子,这大个子蹲下来,跟它说了两句话,它就不动了!
我听不懂,可它听得懂!”
石破天挠了挠头:“我没跟它说话。
我就是问它,你饿不饿。
它说,不饿。”
“蛇会说话?”郭大路头皮发麻。
“蛇不说话。”石破天说,“可它吐信子,我知道它想什么。
我娘说,蛇是土地的儿子,土地的话,蛇听得懂,我也听得懂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小时候放牛,牛想什么,我也知道。”
老阿婆拄着拐,从人群外走进来,盯着石破天看了半晌,忽然颤声说:“娃,你是山神转世吧?”
“我不是山神。”石破天说,“我就是个站桩的。”
老阿婆却摇了摇头,对着寨子里的孩子们说:“都记住了——这个汉子,寨子里的蛇虫不咬他,山里的风不欺他。
这样的人,苗疆的老辈人叫山神子。
遇见他,要敬,不要惹。”
孩子们齐声答应。
石破天被围在中间,手足无措,只好又蹲下来,陪孩子们摔了一下午的跤。
程灵素站在寨口看着,忽然说:“太玄经的记载里,说这门功夫练到深处,人能与鸟兽通言。
我一直以为那是前人吹牛。”她看着石破天,“看来,不是吹牛。”
“山神子……”小鱼儿咂咂嘴,“这娃,以后在苗疆,比带兵都管用。”
“管用是管用。”程灵素说,“可老僧说过,他三个月内不能全力出手。
他这身力气,是双刃剑——用好了,天下无敌;用不好,伤的是他自己。”
夜里,寨里的姑娘们围着火堆唱歌,歌声又长又哑,像苗疆的山雾。
蛇娘子坐在人群外头,抱着膝盖,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陆小凤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,说:“你姐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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